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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卡”作為標準，如何形塑城市與現(xiàn)實？2025年7月11日荷蘭藝術家弗蘭克・馮・德・薩爾姆的攝影個展《何處之城》（NOWHERE - Imagining the Global City）亮相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。本次展覽由策展人巴斯・弗吉策劃，匯集了弗蘭克・馮・德・薩爾姆過去三十年間的跨媒介創(chuàng)作實踐，涵蓋攝影、裝置藝術、動態(tài)影像及出版物等多元形式，勾勒出一個由消費主義驅動、充滿幻象的都市圖景。
弗蘭克・馮・德・薩爾姆的攝影持續(xù)關注現(xiàn)代城市的變遷，在他以超廣角鏡頭營造出獨特的構圖、景深、色彩與質感的攝影作品中，全球城市建筑仿佛變成了一個同質性、微縮的“樂高”城市。藝術家試圖探討在這樣一個以“可打卡性”（Instagrammability）為首要標準的世界，越來越趨于同質化的世界景觀中，新的現(xiàn)實是如何被那些未來可能生產的誘人圖像所主導。
展覽入口處，展示出薩爾姆在1998和2008年分別在迪拜、圣地亞哥和阿爾伯克基三座城市拍攝的作品。對人類如何創(chuàng)造人工場所的興趣，體現(xiàn)在速成城市規(guī)劃代表性城市迪拜中，一家擺滿色彩鮮艷人造花束的花店，圣地亞哥一家博物館里陳列的城市微縮模型，以及迪拜與阿爾伯克基兩座新舊城市面對城市化快速蔓延時所展現(xiàn)出的不同面貌。從視覺生產的視角，揭示出建筑、設計與城市景觀在全球宏觀經濟機制的牽引下“千篇一律的無菌美學（antiseptic beauty）正席卷全球�！�
有趣的是，本次展覽由策展人巴斯・弗吉與人工智能共同承擔了作品“多維城市”的策劃工作，呼應了展覽“本真性與人工性”的內在主題。展覽中的視頻墻，作為展覽的序章，是一件由人工智能計算模型生成的視頻攝影裝置，該作品以薩爾姆長達30多年的攝影作品作為原始數據生成。藝術家用41個術語，如“24/7”、“疏離”、“貪婪”等詞語為他當時創(chuàng)作的241幅圖像貼上標簽，每一個都被賦予0.0到1.0之間的評分。這些圖像與數據被輸入超級計算機，并由數據設計師與作曲家將這個41維的數據空間，轉化為一段人工智能圍繞藝術家創(chuàng)作母題展開的“想象”之旅。
作品“多維城市”中充滿動態(tài)感與震撼的圖像，提醒了人們，這些圖像本身也是非物質的存在。并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的介入，試圖質疑創(chuàng)作的主體性與藝術作品的原創(chuàng)性等問題。策展人通過對人工智能技術的實驗性運用，則再一次揭示了薩爾姆創(chuàng)作中的批判性主題——圖像之間相互質詢各自所代表的“真實”，共同構筑起一個似乎無處不在、卻又無處可尋的城市景觀。
展覽的另一看點是與中國城市景觀有關的攝影作品，薩爾姆在幾十年來的創(chuàng)作中尤其關注中國和東南亞。2016年在深圳拍攝的“幕間”捕捉到了一個未來也已經啟動但尚未成型的“中間”時刻———側是高樓大廈擴建中的深圳，左側則是尚未開發(fā)的香港土地，以河流為界，一邊是如火如荼的城市建設，另一邊是寧靜的農業(yè)景觀。攝影在此成為連接當下現(xiàn)實和未來的橋梁。
同年同城拍攝的“勢場”，則通過呈現(xiàn)多層次的觀看視角：博物館中重現(xiàn)的鄧小平辦公室照片，與薩爾姆拍攝的博物館實地場景圖相疊加。這一視覺上的再度演繹，模糊了真實與復制的界限，映射出深圳這座被制造出來的城市如何將圖像轉化為現(xiàn)實。并試圖質詢，是什么定義了一座城市？ 如藝術家所說，“當時間和空間不再直接關聯(lián)，記錄與創(chuàng)造之間的創(chuàng)作空間便成為我攝影與影像作品的核心要素之一。像我這樣的圖像制造者，正身處一個引人深思的悖論中：一邊制造著越來越多的圖像，一邊反思著這個由圖像構建的社會。而將這一認知置于藝術實踐的中心至關重要�！碧摌嬕惨馕吨a出真實，作品“派拉蒙，2013”拍攝于派拉蒙影業(yè)制片廠，探討了電影如何模糊虛構與現(xiàn)實的邊界。一個看似普通的辦公大廳本可以屬于任何金融區(qū)，但在這個被刻意布置的片場中，它卻成為虛構敘事的投影。 “拉斯維加斯大道”中，藝術家駕車在拉斯維加斯大道時，通過三小時曝光處理，讓這座城市中引人注目的霓虹成為主體和變形的介質，燈光掩蓋了無盡浮華愿景背后的粗糲現(xiàn)實。正如攝影本身，這座城市誘使我們相信一個被操縱過的現(xiàn)實版本。
在部分作品中，藝術家通過拍攝連接著城市與特定歷史的模型與復制品，以探討現(xiàn)實與虛構的關系，“母本、原作與復制品的界限已然消失，現(xiàn)實作為一種概念僅存在于被制造的圖像中�！彼囆g家2008年在廣州一座廢棄的游樂園里，拍攝了一個1:1復制中國航天控制室的房間，反映了表象與現(xiàn)實之間的張力�！跋乱粚印碑嬅娉尸F(xiàn)了一個街邊電玩廳的入口:材質混搭，霓虹閃爍。這個未經設計即興生成的、充滿混亂的“非場所”，正是這個城市節(jié)奏的鏡像。這種環(huán)境映射出即時滿足文化、經濟即興主義與速朽美學。像電子游戲一樣，深圳這座城市始終處于一種不斷合成的運動狀態(tài)中。
在藝術家看來，在“消費者導向型社會”中，其隱喻的構想能力已足以操控現(xiàn)實，這讓圖像與城市、自然的邊界日益模糊。在“信號”中，呈現(xiàn)為位于瑞士的，歐洲最古老的科學合作機構，如何經由圖像的塑造，向外強化其科學愿景：通過圖像、攝影和視頻，將不可見之物轉化為視覺形式。具體在圖像中，體現(xiàn)為純凈夜色里的山巒，與像素化屏幕上不斷撞擊著地球的、不可見的μ介子的原始軌跡相遇。也契合外界想象中中立、繁榮的瑞士形象。 “曠景”以明信片式景觀兜售著理想化的自然圖景、可持續(xù)性與國家自豪感，同時助推著旅游業(yè)和“瑞士制造”商品的宣傳。這幅景象被無限復制，其象征性已超越了真實性，模糊了自然奇觀和商業(yè)幻想之間的界限，并提出質問:這究竟是自然，還是被精心策劃的體驗？是印鈔機器，還是現(xiàn)代版奧林匹斯？
“通路”拍攝于維多利亞港下方某隧道的入口，反映了香港東西方交融的特質。單調的色彩和空曠的車道，營造出建筑模型般的極簡美感。燃氣公司標志與收費貼紙暗示著消費主義，整個場景仿佛被按下暫停鍵。在這里，攝影成為連接虛構與功能的媒介。 如弗蘭克・馮・德・薩爾姆所述，“當廣告等同模型、等同結構、等同現(xiàn)實時，真實性的變形及其表現(xiàn)，比起它所描繪的對象，更貼近人的真正境況：全球化都市以非人的尺度存在，時而展現(xiàn)出令人愉悅的美，時而顯露出‘問題之美’，在多元議題之間任意切換，而人的存在卻在此消隱。這正是模擬城市（SimCity）的創(chuàng)造——一個看似真實、時而又具有顛覆性的當代生存的微觀表征。它顯像于此時此地，我們辨識它，通過綴合城市景觀碎片與之共鳴。”基于此，藝術家記錄的不是場所，而是時間。本次展覽將持續(xù)至8月31日。
展覽信息：
何處之城 展覽時間：2025年7月11日—8月31日 展覽地點：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 圖文資料由主辦方提供 |
